不只是路人

作者/戀夜

男人出現在我工作場合的時候,著實嚇了我好大一跳。

鐵門才正要拉下,我還在跟同事道別並聊著工作上的事情,回身看到男人直立立的站在我身後時,真的嚇了好大一跳。
我尷尬的站在原地,前進也不是、後退也沒路,只是不停的轉頭來回看著同事與男人,然後摸頭傻笑。
最後我說了幾句話,送走了同事,往男人的方向前進。

「難怪今天有人打電話來問地址,原來就是你喔。」我抬頭看著男人,興奮的說。
這真是突如其來的意外。
「我知道電話是妳接的,可是我沒想到妳沒拆穿打過去問地址的人是我。」
「我那好意思點破阿,要是萬一不是你打的,那客人不就很尷尬。」
講這句話的同時,我才想到,掛完男人打來的「問地址電話」的時候,我還笑著跟同事開玩笑,說一定是來找我的!
沒想到真的是!
「你怎麼會跑過來?」我拉著男人的手,往公車站牌的方向前進。
「有點想妳。」男人的語氣誠懇而且無奈,我想是因為這幾天正在適應工作環境,讓我冷落到他,才讓他如此不安。
「那你等一下怎麼回去上班?」我下班的時間是十一點,男人上班的時間是凌晨十二點。我工作的地點與男人的剛好有段不大不小的距離,而以男人是台北市路痴的情況來說,我真是好奇男人今天是不是坐小黃來找我的。
「我同事會載我回去。」「妳要帶我去那裡?」
「回家。」我勾著男人的手,彷彿好像每天都見面一樣的輕鬆自若。
「妳家不是有人?」
「對阿,但是你都跑過來了,不然要去那裡你說阿。」我在已經無人的街頭亂叫。
「好吧,那妳要怎麼回家?」
「坐公車。」
「這麼遠喔。」男人對於台北市的交通發達真的是一竅不通到一種讓人想買張地圖刻在他臉上的地步。
「你知道遠還跑過來,欠打喔。」我槌了槌男人的胸,牽起了他的手,繼續走。
「我們現在是要去那裡?」
「公車站。」
「那我等一下走回去會不會迷路?」
看吧,我就說男人是個路痴。
「很簡單好嗎,你會迷路才有鬼!」

一路上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講我工作上的事情,還有男人的一些小心事。
「妳幹嘛讓自己這麼累?不是叫妳找輕鬆一點的可以自己安排時間的工作嗎?幹嘛要搞到現在這樣沒時間!又是腳痛又是手痛背痛的,幹嘛阿妳。」男人抱怨著工作讓我用了剩下來的時間休息,連可以跟他講通電話,或者是上線談談天的幾分鐘都沒有。不是遇不到,就是我很忙很累。
「我喜歡這樣的工作氣氛阿。」我嘟著嘴,窩在男人的肩膀上,軟軟的靠著說話。
「那妳下了班真的就睡覺?我不信妳那麼會睡。」
「那是因為去找你都沒啥時間睡覺好嗎!不然我真的是可以睡很久的人!」講到生氣,我又戳了男人的胸。

我們在公車站錯過了最後一班直達我家的公車,於是在耗了五分鐘之後,起程走往捷運站。

走在行人地下道,男人抽空吻了我喋喋不休的嘴,只是,當我的情緒還停留在那份見到男人的感動與驚喜之中,還有男人要上班以及我快要搭不到末班捷運的複雜之時,我只能很理智的逼男人停下一切,別再用溫柔讓我沉迷!

「看到妳呆掉的表情我覺得很好笑耶。」
聽到這句話,我用力的拍了男人的手臂。
他老是這樣,喜歡把我當笨蛋惡劣地耍,看我又呆又蠢的為著他的玩笑而認真!就不知道這對他而言到底有什麼樂趣。
「我也是需要安全感的,這不是女人的專利。」男人的眼睛認真的讓我不敢直視,我只能點了點頭,說著些言不及意的話語。
「可是我對你很放心耶。」
「為什麼?」
因為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怎樣也不會是我的阿。 」我發表著從談戀愛以來不變的愛情觀,然後看到男人莫名其妙不解的表情。
「妳是看很開逆。」
「嗯阿,就是看很開。」
要走,就是留不住的,一個人痛苦,總好過讓兩個人或三個人難過吧。 」我接著繼續說。
而男人只是不接受也不反駁的停止了這個話題。

男人陪著我坐在捷運站的階梯上,就像過去見面,總會找時間好好獨處說說話一樣。
他興致勃勃的翻著我隨身攜帶的小包包,然後拿出了那條他送我的項鍊。
「幹嘛不戴著?」男人熟練的打開盒蓋,一如我見不到男人時,會做的動作。
我會打開盒蓋,想像他為我戴上的情景。
「怕上班扯到,會弄壞掉阿。」
「我有寄信給妳,妳回家記得收信看。」男人講了一些很語重心長的話,不外乎他的在乎與緊張等等之類的訴說,然後在臨別前要了個吻,之後被我趕走。

我討了一個深深的擁抱,然後靠在他耳邊,告訴他我的想念。只是一句「我好想你。」不知道有沒有傳達了什麼我想說卻說不出來的話語。


坐在電腦桌前收信的時候,我想起男人說他有對我的文章做出回應,當我點著煙看著男人寫下的隻字片語;不止郵件還有回應的文章時,又感動又無力了。
「妳在文章裡面寫『不能讓他走進我的心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男人在捷運站的最後一個問題,此刻卻在我心中撩撥。
「就是,我不想太隨便的接受一段感情,這樣,不只被接受的人會覺得隨便,連接受的人也會隨便。」
「那現在呢?」
「現在?我回答過你這個問題。」
「再回答一次。」
我還是閃躲掉男人逼問的態度,用那句老話「好話不說第二次。」然後結束掉這個話題。

男人在電子郵件與回應中,一次又一次的傳達了他的在乎還有他的認真,好重的震撼,敲打著我心裡的門,叫我別把幸福往外推。
我一直想著一句話。
「我不想當路人,與妳擦身而過之後才懂得妳的美好。希望妳也是。」
是吧,如果把男人的話精簡到最後這個地步,我可以解讀為這是他的意思嗎?

我還不肯定,我只是體會了,被討好與被重視的感覺。

如果可以,我們都不要是彼此的路人。擦身而過之後才明白彼此有多麼的契合!


「如果阿,我要你用一句話打動我,你會說什麼?」那天,我跟男人在網路上聊著。
「我沒辦法保證妳一定能每天都很好過,一定會有悲苦難受!但是我唯一能保證的是當妳在我身邊,一定會過得很快樂並且幸福!世間每句話都是有目的騙人的,但是我對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心且真誠的!妳就是我心裡的一塊肉,不能失去!」我記得男人打了很久才冒出這段話,而我只是不停的笑著。
「那妳要用那句話打動我?」
「我不一定能給你幸福,可是,至少當我陪在你身邊的時候,我希望你快樂並且不寂寞。我希望你會因為我而笑了、感動了。並且不再覺得自己只是一個人孤單的努力著。如果可以,我不想只是你的路人。」
「『我不想只是你的路人』妳只要打這句話就夠了。」男人還因此不停的說我是豬頭。

男人送的項鍊還躺在包裝盒裡,男人的體溫還握著我的掌心,男人笑的像個孩子的面貌還在我的身邊繞來繞去。
「嘿,我們會不會只是彼此永遠的路人,卻又不自知呢?」這句話,我還沒問。

這個夜裡,我失眠了。然後在腦海中反覆不停的思考著關於路人這個問題。
愛都愛了,路不路人又如何?

◇戀夜個人書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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